诗心雕龙铸丰碑

石 祥2007-07-05

我是在2007年元旦凌晨读完郑健同志新近创作的长篇叙事诗《西柏坡交响曲》的。而我们的共和国，正是在黎明前太行山东麓、滹沱河畔的一个小村庄，演奏着决定中华民族命运的时代交响曲。这是血与火、善与恶、生与死的交响，是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横空出世，屹立于世界东方的前奏曲。
　　近些年来，写这类史诗性的长篇叙事诗的少了。诗，当然主要是抒情言志的艺术。但仅写一些身边琐事、个人恩怨，低吟浅唱，浮光掠影，很难反映出历史的铿锵足音。历来史与诗、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鸿篇巨制，往往能与时俱进，与史同在。我国古代最长的一首叙事诗是汉代乐府民歌《孔雀东南飞》，五言体，353句，是回荡千古的爱情悲歌。古希腊的《荷马史诗》，包括《伊利亚特》和《奥德赛》两部长篇叙事诗，全诗共48卷，27798行，较全面地反映了“荷马时代”的社会生活。1942年，毛主席《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》发表后，李季的《王贵与李香香》、阮章竞的《漳河水》等长篇叙事诗相继问世，反映了婚姻自由和妇女翻身求解放的故事。新中国成立后，新诗有了很大发展，但长篇叙事诗仍是凤毛麟角。我认为大型音乐舞蹈史诗《东方红》及长征组歌《红军不怕远征难》等，堪称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史诗经典。建国后有一个阶段，过于强调写所谓“重大题材”，结果走到“题材决定论”的极端。而今远离“重大题材”，又走到脱离实际、脱离生活、脱离群众的另一个极端。题材本无大小，创作有充分的自由，但有理想、有抱负的文艺工作者，还是勇敢地挑起描写伟大历史的重任。郑健同志是一位著名军事记者、高级编辑，已先后创作、出版了10余部著作，包括上百首诗作，如今又推出这部史诗性的长篇叙事诗，是很值得庆贺和学习的。
　　诗歌如何写好“重大题材”，确实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。特别是革命圣地西柏坡，中国共产党在这里召开了七届二中全会，毛泽东同志提出了“两个务必”，这里是大决战的一个农村指挥所，是五大书记率领千军万马走向北平的奠基地……这么错综复杂的一个历史阶段，又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，不是一个诗情画意的神话，要写成一部长篇叙事诗是有一定难度的。从哪个角度切入？用什么方法去写？尽管作者曾先后多次去过西柏坡采访，总体构思这部作品却达几十次，写作中又反复推敲，直到写出初稿，自己仍不满意。
　　具有史诗性的西柏坡，诗魂究竟在哪里？作者经过再三考虑，还是选定了领导核心五大书记。“他们无一不叱咤风云/他们无一不高风亮节/他们无一不高瞻远瞩/他们无一不志如钢铁/他们放射各自的异彩/打造出一方方天地”。一位书记就是一部史诗，一位书记就是一座丰碑。作者用如椽之笔，浓墨重彩地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光辉形象：“毛泽东气势磅礴/有如大江一泻千里……”，“刘少奇静如秋水/惟有额上荡起缜密的涟漪……”，“周恩来文韬武略/连那常挂脸上的微笑中/也蕴涵制敌的睿智……”，“朱德是大海/能包含一切/朱德是高山/巍然耸立……”，“任弼时疾恶如仇/耿直如青松/忠诚如玉石/镜片后闪动着犀利……”
　　西柏坡时期的党中央五大书记，是中国共产党久经考验的、伟大光荣正确的领导集体之一。“革命是一张曲谱/他们是五条谱线/谱出最激越的交响曲/革命是一个巨拳/他们是紧握的五指/能向任何敌人进攻/可将任何进攻防御/”五大书记的丰功伟绩千歌万曲唱不尽。第七乐章《领袖与父老乡亲》，重点选择了领袖爱民、救民、为民的几个典型故事，热情讴歌了他们视百姓为父母的高尚人格魅力。“老百姓是水/共产党是鱼/老百姓是土地/共产党是森林/离开老百姓/共产党就寸步难行”，形象地阐明了中国共产党的性质、根本和力量源泉。
　　在这部长篇叙事诗中，史与诗、叙事与抒情如何巧妙、艺术地结合，是一个难点也是一个突破点。史，是不可改变的；而诗，要有诗的构思、诗的语言、诗的意境、诗的韵律。逻辑思维与形象思维的结合就得找到适当的契合点。《西柏坡交响曲》不能只写会议、文件、战事、往来等履历过程，而要选取具有史诗性的艺术华彩乐段。第十八乐章《进京“赶考”》和尾声《五大书记回来了》，构思巧妙，意境深远，激抒配搭，富有神韵，较好地达到了“革命的政治内容和尽可能完美的艺术形式的统一”。加上作者介入其中，在咏史的同时，一颗诗心贴近现实、贴近生活、贴近群众，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，为人民群众鼓与呼。作者始终遵守一个原则：“在这些革命中，使死人复生是为了赞美新的斗争，而不是为了勉强模仿旧的斗争；是为了提高想像中的某一任务的意义，而不是为了回避现实中解决这一个任务；是为了再度找到革命的精神，而不是为了让革命的幽灵重新游荡起来。”（马克思《路易·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》）
　　一部文艺作品，怎么写好当然很重要，但写什么仍然是首要的问题。抗日战争时期的一些歌曲，因为写了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《到敌人后方去》及《黄河大合唱》等重大题材，才成为世纪经典作品；《长征组歌》，因为写了举世闻名的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，才能与史同在。大题材最忌假、大、空，大题材更需要大艺术。南朝齐梁时代的刘勰所著《文心雕龙》，在《程器》篇中指出：“安有丈夫学文，而不达于政事哉？”在这部体大思精的巨著中，强调社会功能，批评了浮华绮靡的不良之风。当今诗坛，不必谈“龙”色变，回避崇高。题材不能“决定论”，但题材很重要。在写作“题材”问题上，既不能强加于人，也不能因噎废食。郑健的《西柏坡交响曲》，诗心雕龙铸丰碑，值得称道。愿有使命感和责任心的文艺工作者，知难而进，大胆创新，谱写出更多更好的具有史诗性的辉煌乐章